雲想齋

　　網路上有許多人分享做菜方法，廚藝撇步。但這一篇，雖然都是料理的照片，紀錄的只是雲想升格為廚娘的心情。

 

　　曾經，我以為我一輩子也學不會做菜，不僅是因為我害怕油煙味，對吃的要求只停留在吃飽方便就好。結婚後，偶爾的幾次下廚經驗，不是打破油醋瓶，就是燒焦的飯菜，即便是簡單的湯麵，又是沒滋沒味。照著食譜，花了很多錢去買只用一次的調味料，成本高，卻總是失敗，幾次後，我就不想做這吃力不討好的工作了。

 

　　會重披圍裙，還是為了孩子，孩子那麼小，我總不能餐餐外食，回娘家打牙祭兼帶便當也該適可而止。雖然心裡這麼想，不過，要落實到生活，實在是一段遙遠的距離。直到有一次，一位客人在店裡跟我聊到，幾年前，嫁作人婦，高齡又嬌生慣養的她，努力想為夫家生孩子，洗手作羹湯的心願。求子歷程幾乎走著一模一樣辛苦的路，當時還在做人工受孕的她，已經聯想到孩子長大，她要為孩子煮飯燒菜，所以即刻要開始練習。

　　她說，當她站在夫家的廚房，想著媽媽曾經煮過的美味料理，她打電話給娘家的母親，想要複製出成長記憶裡的美好味道，以這樣的方式傳遞愛給下一代與家人。那時，我腦中也浮現出媽媽從廚房端出香氣四溢菜餚的畫面，我總是會跑去偷吃一口。回憶裡的氣味從鼻尖傳到喉嚨直到心房，隱形香氣中，揉著悸動、感謝複雜情緒的酸楚。想著想著，竟落下了眼淚。更讓我潰堤的是，她最後沒能求子成功，婚姻岌岌可危。離去前，她勉勵我，一定要努力為孩子做飯菜，她是沒機會了…。

 

　　聽過這段真實故事之後，我開始了汗水淋漓，和油煙為伍的廚娘日子。剛開始，四菜一湯的一頓飯要忙四個小時以上。我老是在廚房罵著自己很笨，很笨，為什麼做菜的我就是那麼笨手笨腳。孩子面對我煮的飯菜，總是會說：「媽媽，可以配肉鬆嗎?」氣的我只能拿著棍子逼他們吃完。丹尼爾識相些，不會抱怨難吃，但，用大廚指導二廚的口吻說著該怎麼改進，我沒好氣地用劈哩啪啦洗碗的聲音回敬他。

 

　　夜裡，站了許久而酸痛的身體讓我睡不著，我嗅著手指縫裡，洗了很多遍都去不掉的大蒜味道…。思及為我們及孫子女們煮了幾十年飯菜的媽媽，怎麼就不會累呢?

 

　　除了請媽媽熱線教學外，書桌上擺滿了食譜，一道菜重複看許多次。開火前會仔細想一遍步驟，這樣經過一個月，我的動作開始從容不緊張，努力琢磨一件事，雖然還沒變專家，但對自己的要求與標準愈來愈高。從菜色變化，到健康調味，到時間效率，到菜錢成本，每一次都會檢討自己。

 

　　做菜慢慢變的有意思，爆米花和御飯糰嚷著肉鬆的次數變少，而指縫裡的大蒜味道，似乎也沒那麼臭了。終於，我家飄起了飯菜香。

<御飯糰和爆米花於士林親子館>